全球铜市面临重大转折
一份悬而未决的美国关税报告引起了全球铜市场的剧烈波动。原定于6月30日前提交的关于精炼铜进口的“232调查”关税评估报告迟迟未发布,市场已对此做出反应,贸易商预计关税终将实施,因此在全球范围内迅速转移铜资源至美国,导致铜价屡次创新高。不仅是短期的利益追逐,市场的行为也反映出对未来风险的预判和布局。
在2026年,铜价在全球范围内表现强劲。纽约商品交易所铜期货价格一度冲破每磅6.7美元大关,伦敦金属交易所铜价逼近14000美元/吨,均创下历史新高。尽管全球供需总体平衡,但区域性分配失衡现象却在加剧。
根据国际铜业研究组织(ICSG)的数据,2026年第一季度全球精炼铜市场呈现阶段性过剩,累计超过39.6万吨。然而,过剩的总量背后是政策窗口期的影响。美国政府在2025年2月启动对进口铜的“232调查”,随后在同年7月对部分铜产品加征关税,而精炼铜等产品被排除在外,为市场提供了抢运窗口。
因此,全球的精炼铜被加速运往美国。2025年美国精炼铜进口量激增至约140万吨,远超正常年份。2026年5月,纽约商品交易所与伦敦金属交易所的价差进一步扩大,单日就有超过5万吨铜被提走并转运至美国,创下2013年以来的集中提货纪录。
库存的区域性迁移凸显了市场失衡的加剧。纽约商品交易所铜库存从2025年2月的8万吨至9万吨飙升至2026年7月初的66.9万吨,增幅超过550%;而伦敦金属交易所库存则降至约31.9万吨,月环比下降约16%。高盛估计,美国以外市场的铜供应缺口已从6万吨增至近65万吨,铜价上涨的重要推动力正是“美国关税即将到来”的预期。
在全球铜矿供给并不乐观的背景下,铜精矿粗炼费(TC)作为矿冶供需的重要指标,已从2024年的40美元/干吨骤降至2026年7月初的-128.25美元/干吨,显示全球铜矿供给的系统性收缩。铜矿石品位逐年下滑,新矿接续乏力,铜价的定价重心正转向矿端供给的长期约束。
需求端的结构性变化也使得铜价的溢价变得更加确定和持久。铜已成为能源转型和人工智能时代的“硬通货”。据行业估算,与传统火电相比,陆上风电和光伏项目对铜的需求分别达到3吨至5吨和4吨至5吨。国际能源署预计,到2030年全球铜需求将增至3130万吨,其中清洁能源相关需求将达1091万吨。数据中心的铜用量也预计从2026年的74万吨增至2028年的130万吨。
供给的系统性收缩与需求的结构性增长相互叠加,为铜价提供了坚实的支撑。花旗预测,未来6个月至12个月铜价将进一步升至每吨15000美元。全球投行杰富瑞指出,铜价不再仅由传统的宏观供需周期决定,而是开始体现“稀缺价值”的新定价逻辑,铜正逐渐从工业金属向具备战略属性的资源品转变。
铜长期以来被视为全球经济周期的“晴雨表”,但当前铜价对传统周期的敏感度正在降低,对结构性叙事的依赖却在上升。市场围绕未来供给风险定价,必然将各种未经验证的预期纳入其中。美国的关税政策将这一逻辑推向更复杂的境地:“预期—囤货—落地”的链条依赖于高度精确的政策节奏。任何政策节奏的变化或税率的调整,都可能引发价格修正。
铜价的溢价已为未来的稀缺性支付了溢价。这份溢价能否兑现,是市场真正需要面对的长期命题。